江鸣远

满口道义的中二少年。

Pointless

屋顶要下漏了。
他听见身边的地板上叮咚叮咚作响,天花板上的白漆早都泡烂掉下了,墙皮脱落后露出铁青的水泥板。雨打在窗户上,从缝隙处混着风吹进来。
什么时候开始下雨的?他印象里这雨下了很多天,至少一天,从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面对破烂不堪的天花板,被水滴溅到醒来开始。
对面楼上的窗子里传来光,给这黑漆漆空荡荡的屋子添了些许人气。楼下有机车的声音,轰隆隆响了一阵旋即淹没在无尽的雨里。
他想拉上窗帘,不行,拉上窗帘雨声依然在响,屋外和屋内都是。
他抱膝靠在床边,有水顺着地板的倾斜流到脚上、沾湿裤子。他饿了,饿了就想死。
说起死,他忽而意识到这场雨缘起的时间了。它十年前就在下。
它刚下起来的时候,爸爸会抱怨...

星期六晨间倦怠

此刻是八点零五分,挂钟的秒针恰好指向正上方,这台钟表每周会被赛特先生照着城市中央的钟塔校准一次,所以它显示的时间几乎是毫厘无差。
十五分钟前的七点五十分,房子的主人赛特先生伴着闹钟的铃声醒来——他宁愿相信是自己一丝不苟的生物钟在发挥作用——赛特先生花了半分钟从风险投资和经济危机的梦里摆脱出来,上厕所刷牙洗脸,再理一理胡须,准备早餐,然后在八点零五分准时拿起夹着黄油的面包向嘴里送。
他随手用遥控器按开电视,调小声音,眯着眼睛辨识二极管荧幕上的每个字,如他所料,上面几乎全是些广告,那里面的蠢货们夸张的动作和虚假的笑容,也不失为一种变相的幽默。
“我敢保证,这洗发液里面掺的水比股票里的还多。”调侃完以后,...

闲谈

        我向酒馆老板要了一碗酒和两碟小菜后,便坐在了靠窗的一个僻静的位置。慵懒的休息日午后的小酒馆人声鼎沸,不远处的一张大桌子上,许多抽着烟斗的老男人聚在一起赌钱,时不时发出一些或欣喜或哀痛的喊叫,伴随着之后爆发出的哄堂笑声。离我更近的那张桌子上的一个年轻人在对他的同伴诉苦,许是我坐的比较近,听见他在抱怨老爹病了,家里的人叫他帮忙照顾农事,硬要他从高中辍学,还不让他去城里打工。
       小村子里的人着实可怜啊!我心里默默地想。
   ...

苹果和城市生活

在城市里生活当要步步小心。我想这句租住屋的前任主人临走前给我留下的话,远远比电视电视节目和选举演讲里的声波攻击要来得正确的多。
街上松动的下水井盖,高楼阳台上时不时就会掉落的花盆,随处可见穿着西装提着黑箱子的江湖骗子,或者更直接的,胡扯些什么理由就克扣工资的洗衣房老板。进化叫人类走出森林,可是不知什么时候熄灭了火把点起电灯的人们又重新走了回去,城市这座不夜森林里满是磨牙吮血的虎狼,害得我们这些惊弓之鸟每扑动一次羽翼也要瞻前顾后半天。
我这个初来乍到的农村姑娘已经为此付过足够多的学费了。我坚信即使是最微小的小事也必须做得小心翼翼,哪怕只是在公寓楼下水果摊买几个苹果也不能有一刻松懈。
水果摊的主...

夜间小事

被意识流荼毒后瞎写
灵感来自京紫
以下正文
“呐,哥哥,虽然出来活动一下我很高兴,但也不要醉成这幅模样啊。”我摆起一副做家长的姿态训斥着这个本该是较我年长的人。从酒馆里把这个略微有点发福的人半扛半扶地拉回去对于我这个刚从学校毕业的女性来说着实有些艰难,我站定在街道中央喘了口气便重新迈动步伐。
我可做不到像现在的某些女人一样放任自己的至亲在街上闲晃,尤其还是这么一个神智不清的人。
现在尚是初春时节,街巷内肆意穿行的夜风轻易就能惹得人打哆嗦,若是呆的久了,侵入骨髓后也许会留下什么病根子。战祸初停,百废待兴,街上的萧索也给人心中平添了几分寒意。
蹒跚的醉汉,妖艳的妓女,懒懒散散的点灯人,以及像我这般不得...

索尔先生内心真正的想法


索尔先生每周最喜欢的一天是星期四。
比如今天。
如往常一样,索尔先生在手机闹铃响过五遍后才从朦胧的睡意里挣扎出来,伸出一只因睡姿不好被压的酥麻的手来让个这吵闹的小恶魔闭嘴。
初夏清早七点的阳光透过被擦的干干净净的窗户投射在泛着油光的煎蛋上,索尔先生叼着一块略有焦黑的面包拖着地。
外面隐隐约约传来鸟啼的声音。
索尔先生窝在沙发里浏览着千篇一律毫无新意的电视节目,直到地板上能够映照出索尔先生俊朗面庞的水渍蒸发不见。
索尔先生从洒满阳光的房子里走出去到了同样阳光灿烂的宅院里。索尔先生的御前带刀爱犬戴尔仍然恪尽职守的在大门边巡逻,他摸了摸它的头,随即走到院墙的角落处拿起水管灌溉草坪和花园。
索尔先...

一触即死,违者法办

阿六今日也着实算是撞上鬼了,赶了个大早去老主顾家却发现早已人去楼空,在城中兜兜转转了半日也没发现什么需要临时雇工做事的活计。暮春时节的天气变化得极快,早上阿六还在感叹今天终于可以晾干有些霉味的衣服,中午刚过天空却已是灰蒙蒙的一片,眼见的是要下雨了。
不知道自家的老母亲有没有收衣服。阿六叹了口气,拖着自己不大听使唤的一条病腿,换了个方向,一瘸一拐的向对街的酒肆里走。前些日子的雨水在青石街上留下的斑驳尚未干涸,纵使阿六小心翼翼地尽量绕过水洼,他的布鞋和裤子上仍免不得站上水迹。
说真的,恒兴酒坊算是阿六在这城里万分不爱来的一个地方,喝醉了不识好歹的酒客们不敢对官府发牢骚,就只好把酒精浸染后不甚灵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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